(7-12)作者：opus（3/56）

龙开了。水哗哗地流，一直流，中间停一下，又流。我坐在客厅里，看着电视上的钟。

十二分钟。

我从摩根那儿学来的毛病。

她出来了，手里拿着一团湿的东西，浅紫色，拧成一，往阳台走。我跟过去看。她把它抖开，挂在晾衣架上，一件运动胸罩，一条瑜伽裤，挂在我的四角裤旁边，滴着水。

"上课出汗了。"她说，"这料子不能进洗衣机。"

一千二百八。我明白。

晚饭是麦迪点的外卖，冒菜，一大盆。麦迪下午去了一趟川大，买了一件川大的纪念 恤，回来就拿剪刀把下摆剪了，剪到肚脐上，露着一截细腰， 恤的白底子底下，胸罩是黑的，透出来两个圆。我说那是学校的衣服，你剪它什么。她说“，这叫改造”。

艾希莉吃了两碗米饭。她平时只吃半碗，怕胖。她一边吃一边笑，眼睛亮亮的，跟麦迪说中文，说得很快，比平时快。

麦迪看了她妈一眼。“妈，你嘴咋个了？”

我看过去。艾希莉的嘴角裂了。两边嘴角都有，一道小子，红的，像嘴张得太大撑开的。

“上火了。”她说，拿手指碰了碰嘴角，又放下。

上火这个词我知道。上火是中国的病。吃火锅上火，熬夜上火，生气上火，夏天热也上火。一个在中国住久了，就会上火，艾希莉住了十二年。

"他的腰怎么样了，甜心？"我妈问。她穿着那件红背心，背心上还沾着一点兔的红油。

"松多了。"艾希莉说。

她往嘴里扒了一饭。我妈看着她，嚼着一根鸭脖子，嚼得很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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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希莉九点半就睡了，说累死了。

我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。摩根在沙发上躺着，侧着身，脸冲着沙发靠背，睡着了。她背心往上缩了一截，露着一截腰，后腰上一层细细的红色汗毛，跑步短裤勒着两瓣结实的。那条毛巾没搭在靠背上。它叠成四方块，放在扶手上，压在她的小本子底下。

墙角那圈红点亮着，正对着她。

我拿着家里那台旧 P 去了阳台。

那台 P 是二〇一八年买的，三十二个 ，现在是我专门拿来看钓鱼视频的。上面登的是艾希莉的账号。我记不住密码，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登的是她的账号，她手机上拍了什么，P 上也会冒出来，我们家的相册是一个。